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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先锋】善始善终【R麦】

·同样是在微博发过的归档,图片版请点击微博→【善始善终】

·假如麦麦的左手是爆炸失去的

·因为个人私心,所以有未被黑爪搞走前的百合(艾米丽)出没,避雷请注意

·欧欧吸,欧欧吸

·谢谢阅览

 

 


 


 

 

在那场把守望先锋——人也好、基地也好——轰成烟花的爆炸中,莱耶斯突然想起了一只背他而去的白眼狼。

 

 

 

杰西·麦克雷还是四肢健全的小狼崽的时候,那些乳牙不痛不痒地撕咬甚至只能让莱耶斯发笑。

好几次,在他把麦克雷揍翻在地、拍拍手掌从靶场走出来的时候,莫里森只会一言不发地扔给他一瓶从中国小姑娘那儿讨来的镇痛喷雾,却像个烦人的父亲念叨孩子一样念叨着伸展手臂瘫在地上的小牛仔,然后架着他,把他送到齐格勒和安娜那里去。

“所有人都宠着这小兔崽子。”他冷哼一声。

小兔崽子扒着守望先锋指挥官的肩膀,回头朝他做鬼脸和比中指。

“是的,人人都喜欢杰西·麦克雷。”

安吉拉·齐格勒两手一摊,对着莱耶斯无奈的笑容满有几分揶揄在里面。

莱耶斯抿着嘴,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在病床上睡成一滩的麦克雷。

齐格勒转身整理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张,她说,你下次下手轻点,伤太重只会更加影响他的状态。

莱耶斯想说不用你提醒,但是又觉得给这小子的教训太轻了。他不喜欢撒谎,所以他一言不发。

“法芮尔担心地问我杰西哥哥怎么样了,”安娜掀开门帘,靠在门框上,呼呼大睡的麦克雷并没有察觉到安娜女士投向他的爱怜目光。“她说莱耶斯叔叔欺负人,她要保护杰西哥哥。”

“啊,加比,我们的小法拉可是保护欲很强的,你要小心了。”

齐格勒和安娜对视一眼,轻笑起来。

“嘿!我听说杰西又被坏人揍趴下了!”

吵吵闹闹的英国小姑娘咻地一下闪进来,掀飞了几张安吉拉刚叠好的纸。

“哦我的杰西甜心!”

莉娜夸张地瞪大眼,张大嘴惊呼着,仗着自己娇小的身材一下从莱耶斯旁边挤了过去。她像个待产的丈夫一样握住麦克雷的手,回头责怪地看着莱耶斯。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这个狠心的大混蛋!”

安吉拉和安娜被莉娜逗得大笑起来,莱耶斯抿抿嘴,一声不吭地把麦克雷遗留在靶场的帽子盖在他脸上,走了出去。

 

 

 

麦克雷昏昏沉沉地醒来,眨巴着眼睛,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单纯地醒了而不是因为食物的香味饿醒的。

“周给你做的,她让我拿过来。这叫什么,鸡蛋冻?”

小牛仔笑了一下,嫌弃地看着莱耶斯。

“美肯定告诉了你这叫什么而你根本没放在心上。”他舔了舔嘴唇。“蒸鸡蛋羹,特别好吃。”

莱耶斯懒得理他,把小桌子架在牛仔身前、端着的餐盘往上一放,便翘着二郎腿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你干嘛,要看着我吃?”

麦克雷虽然是对莱耶斯说话,目光却扫视着眼前的吃食。都是些不怎么需要咀嚼的食物,主食大概是那碗黏糊糊的碎肉末米粥,蒸鸡蛋羹,一些青菜,一碗汤。

即使小牛仔是个热爱垃圾食品的无肉不欢的小混球,但这并不代表他欣赏不来除了肉排和薯条之外的食物。啊,麦克雷抽着鼻子,在心里赞颂了无数遍周美灵体贴的关心和她伟大的厨艺。

“还有一块小蛋糕!唔呼!樱桃酒的香味!”他欢呼道,眉毛都兴奋地扬起来。“肯定是莱茵老头儿干的!他向我吹嘘过无数次的黑森林!”

莱耶斯以为他会狼吞虎咽,但麦克雷拿着小勺子,像什么小动物一样吃着那些东西。他卓越的观察力告诉他,小崽子的左侧口腔内壁应该破了。

活该,他想。

于是他向后仰躺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贴着的吸音板上的小凹洞。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在一起,凹陷处星星点点溢着阴影。

他兀地想起今天齐格勒挤兑他时说的的那句话。紧接着,那名日本的半机械忍者在他往病房送食物时,像猫一样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往餐盘上放了一只小碗后又窜走的样子也跳到了他眼前。而现在小牛仔正揭开那碗盖、啜着其中盛满的汤。

“小子。”

他开口,打断了麦克雷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什么?”

麦克雷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莱耶斯张开口,突然顿了一下,思考那位爱管闲事的指挥官在门外的可能性。

“你吃相真难看。”

“操你的,莱耶斯。”

莱耶斯皱着眉,心想破孩子脏话倒是挺多。

他等到麦克雷挖掉最后一口甜食,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后,起身将餐盘连着桌子一起端开。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留下了一句早点休息,顺手关上了病房的灯。

天知道冰箱里的那一大块蛋糕居然真的是莱茵哈特做的,体型巨大的骑士用刀小心翼翼切下一角蛋糕交给自己的场面真是违和极了。

莱耶斯把东西送回厨房后,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温水从他头顶淋下来时,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小牛仔被自己用膝盖压在地上赏了好几拳时,鼻青脸肿,但是仍然闪着光瞪着他的双眼。

“操你的莱耶斯。”麦克雷呸了他一口,结果直接迎来了莱耶斯的一记肘击。

但是莱耶斯其实爱死了那样充满生气又凶猛的不屈眼神。

也许安吉拉说得没错,他想。

人人都爱麦克雷。

 

 

 

第二天麦克雷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在靶场遇到那个发着绿光的忍者时,麦克雷压了压帽子,道了声谢谢。

“汤很好喝,那个叫什么?”

源氏眨了眨眼,他怎么知道是自己弄的,然后又想了想,他可是杰西·麦克雷,于是笑了笑,说出了这道来自家乡美食的名字。

杰西像是能穿过面甲看到他的表情一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能看到你舒服的样子,感觉真好。”

源氏又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麦克雷走向一边、开始虐待那些训练机器人之后,才非常非常小地“嗯”了一声。

他其实还不能完全忘记一切,放下过去,但是幸好有他们。源氏一直将这份感激藏在心底。

莱耶斯一直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然后悄然走开了。

 

 

 

再又揍了麦克雷好几次,同时也握着他的手带他开了十几次枪后,莫里森跑到他的办公室来。

“莱耶斯,这次的事你和杰西去做如何。是时候让他参与一些实战了。”

“我可从不知道你这么关心他。”

莱耶斯头也不抬地嘲讽到。

“嘿,加比,你知道为什么。”哦,他又露出了海报上那种大义凛然的样子。“你不能一辈子宠着他,他需要更多的进步。”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莱耶斯调出自己拟定的任务计划,参与人员上赫然写着杰西·麦克雷的名字。

“我会好好盯着他。”

“务必要好好盯着他,不要让他出太大的事。”

莫里森叮嘱到。

如果别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可靠无比的正义光辉杰克·莫里森其实就像个絮絮叨叨又溺爱孩子的老爸一样烦人,不知道会给守望先锋的形象带来多少动摇。莱耶斯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誰才是宠着麦克雷的那个。

 

 

 

简单的追踪和监视,莱耶斯只是坐在车里,关注着手中通过摄像头传来的信息,用无线电和在人群中穿梭的麦克雷交流。

“保持匿踪并窃听对话,记得录音。”

“知道了,长官。”

小牛仔卸掉那身显眼的装扮,换上简单的t恤夹克后,让他看起来就是个脸长得帅一点、稍微吸引多一点女孩子目光的普通青年而已。莱耶斯忍不住开始想象,如果这孩子就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会怎么样?

他了解杰西,杰西的资料在他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可以毫不惭愧地说他绝对比小牛仔那早早离世的母亲还要明白杰西·麦克雷。小牛仔几岁的时候干了什么、小牛仔喜欢吃什么、小牛仔的糟糕睡姿甚至新雪茄到手时第一选择绝对是左数第二支这种事情,莱耶斯都清楚的不得了。

录音文件源源不断地传送回车上的储存设备中,莱耶斯就这么望着麦克雷的方向发起了呆。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还在懵懵懂懂的小牛犊阶段,莽撞又对世界充满好奇,愿意去尝试新鲜事物。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劲,应该让他去学些什么,做些能让他对未来有期待的事,而不是和自己一起做亡命徒。

他应该在工作时穿着正装,休息日随意打扮都能让他魅力出众地在街上闲逛,引得人们侧目。

他会有无数的爱慕者,他也会爱上一个谁。杰西男孩喜欢搞浪漫主义的那一套,他会在每一个节日为他的心仪对象送上当季的鲜花,浪漫的晚餐和新鲜有创意的约会安排。

他应该有更可爱的日子,或者说,其实莱耶斯想给他这种平静的生活。

日后的一次谈话中莱耶斯——或者说,死神——说漏了嘴,于是关于这一点,麦克雷的回答是:

“牛仔不会甘于平凡。不过我很高兴你这么爱我。”

附赠一个狡黠同小狐狸般的笑容。

莱耶斯想得出了神,直到录音文件传输完毕的嘟嘟声和耳机里麦克雷轻佻的烟嗓同时响起时,他才清醒了一点。

“他们停下了,我继续跟着走。他们要走小道。”

“你跟着。”莱耶斯略加思考,下达到。“保持麦克风开启状态,让我听到所有动静。”

“明白,长官。”

麦克雷摸索到伪装成耳机模样的通讯装置,拨弄着小按钮,并将麦克风收录音量打开到最大。

他深呼吸一口,吞了口口水,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费力挤进了一条小路。

街道两侧的店面由挂着巨幅广告的奢侈品商城与时装店过渡到咖啡厅与小食馆。麦克雷松了松围巾,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悠闲踏着石砖的观光客。

不过实际上,他就是观光客。加入守望先锋前,刀尖舔血的日子让他无暇也无心来这种地方闲逛。而脱离死局帮后,每天要应付训练,还得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斗智斗勇,累得他一沾床就爬不起来,难得的休息日,姑娘们常邀他去逛街,他也都回绝了。

“哎。”麦克雷轻轻叹气,挠了挠后脑的乱发。

要是追杀任务,说不定自己还可以有点劲头,追踪和监视,这可不是牛仔干的活。他心想。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练枪,或者干脆坐下点些吃的……

他又叹了口气。

莱耶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挑眉。但他忍住了没出声,现在比起讽刺那个小牛仔,还是帮这个粗心大意的小子注意周边环境更重要。

仅通过声音来推辨场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所以加上他对麦克雷的了解,他相当清楚那个消极怠工的牛仔在想什么。

“专心点。”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按下通讯按钮,提醒了麦克雷一句。

“见鬼,你怎么知道我不专心。我好好盯着目标呢。”

麦克雷摆弄摆弄自己的围巾,做出一副整理着装的样子,偷偷侧过头回答莱耶斯。

莱耶斯冷笑,我比你自己都懂你。但是他没说出这句,因为麦克雷突然大喊了一声。

“嘿,你好。”

清晰高昂的语调告诉莱耶斯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于是他迅速关闭通话口,安静地听着耳机里的动静。

“很抱歉打扰二位,不过我似乎和朋友走散了。请问您有见过一个比我稍微矮一点的,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吗?我看到她转进了这里,但我现在找不到她了。”

“金色头发的那位吗?”

“对对对!请问她往哪儿去了?”

麦克雷焦急地皱着眉,手有些无措的不知道往哪儿放。被问到话的两名男性指了指前方:

“就在前面,刚刚走过去没多远。”

“天啊,真是谢谢你们!”

麦克雷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亮着眼睛朝前方看。然后回身冲着两名男性点头致谢,往前追去。

“不客气。”

麦克雷迈着步子往前跑,经过那名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时,低头冲她笑得明媚。

“你好啊,”麦克雷压低嗓音,眨了一下左眼。

而女孩后知后觉地因为他的举动而红了一张脸时,麦克雷已经跑过她,拐进了一旁的冰淇淋店里。

他轻轻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嘴唇微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人要来了。我看到他们对那个扮成大兵的艺人亮了亮那该死的石榴花胸针。所以我超过了他们,走到前面来了。”

“……他们要会合了,你有办法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吗?”

“我尽力试试。”麦克雷仰头,看着头顶上的菜单。

几秒后,他舔着薄荷巧克力的冰淇淋走出了店面。

他仔细地关注着之前问路对象的两人,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他当然没有忘记给莱耶斯发送定位——最后站在了一栋公寓楼前。

“你觉得我还需要进去吗?”

麦克雷呆呆地望着公寓楼电梯口。

“给我一个定位,告诉我他们在几楼,你回来,我就在外面。”

“遵命长官。”

小牛仔装模作样地回了一句,在门口停了两秒后,转身,在看到那辆一点也不低调的黑色suv时,拉开门坐了进去。

“搞定了吗?”

他偏头看着窗外。

长官“嗯”了一声。于是麦克雷转过头,哑着嗓子说,这太简单了,我一个人都没问题。

莱耶斯翘起一边嘴角,想说仅仅是个小任务你就这么忘形。他本想这么打击打击小牛仔,顺便在他的行为里挑出一大堆骨头。但他猛然迎上了麦克雷的眼神,并差点被那双燃着星火的棕眸和其中的期待与得意闪得脑袋晕乎。

他摇头,用一如既往地冷淡语调道。

“还差得远呢,小子。”

 

 

 

莱耶斯梦到自己在加州的海边别墅里被热烈的阳光刺痛皮肤,他养了一只粘人的、他去哪儿都跟着的柯基犬,迈着小短腿从远处飞扑到他身上。

他没有深究年轻的小牛仔怎么摸到他房间里却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他看起来累坏了,莱耶斯在给他盖上毯子和把他从沙发上赶下去中选择了后者。

“什么……”

麦克雷艰难地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躲避着那只踹自己的脚。

“要睡别在这。”

莱耶斯把他拽起来,揪着睡衣将牛仔扔到自己床上。

他当做没听到牛仔嘟嘟囔囔说长官裸睡真色情和你的沙发都比我的床软,扯过被子阖上了眼。

“闭嘴,不然滚出去。”

或许温热的东西贴着自己会提高睡眠质量,莱耶斯难得后半夜无梦到天明。

 

 

 

他又有意教了麦克雷一些东西,悟性极高的小崽子在行动中也自己吸收消化了许多莱耶斯不曾提醒他的战术要领。小牛仔成长得很快,在一次次走进齐格勒的医务室中渐渐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神枪手。

“杰西,有些事情该跟你谈谈了。”

庆功宴满地满桌的彩带纸和在灯下闪着光的餐碟——原本盛着来自成员们自己动手做出的各国特色美食——都还没收拾干净,莫里森端着杯酒就把麦克雷拉到了一边。

麦克雷嘴里还塞着满满的熏肉肠夹干酪,他努力地一口咽掉后,对指挥官点头,目光四处游动,寻找着自己师傅的身影。

“你知道,你现在能力已经很出众了,我们都需要你。”

莫里森湛蓝的眸子锁住麦克雷,小牛仔突然意识到接下来要听的东西非常重要。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拥有卓越的枪法、杰出的战斗能力和战术思维,除了莱耶斯教你的那些,你还会自己主动去吸收很多,这证明了你强大的学习能力,你近期以来的所有行动都证明了这些。”

彼时麦克雷终究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青年,所以这些话还是让他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而你也有巨大的人格魅力,这一点也许是你自己都未曾发现的。但是我们,在你出席各类社交场合的表现和大众对你的评论中都看出了这一点。‘改邪归正’的这一背景故事,更让你的形象充满了正面意义。”

“嗯。谢谢。”

“我们认为,你非常适合留在守望先锋。那么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麦克雷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水底,除了水流声外一片死寂,还有要命的巨大水压让他感觉每一块皮肤上都坐着一个莱茵哈特,心脏的跳动剧烈,像是在被那个瑞典来的工程师拿着锤子猛力敲打,溺水让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莫里森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最近守望先锋内部有些矛盾,他更知道莫里森和莱耶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点艰难地吸进一口气。

他试图寻找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突击队长带着她的小女儿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带着了然地笑容拍了拍麦克雷的肩膀。

“杰西,就算你选择继续追随莱耶斯,我也很乐意你在受伤之后来找我扎上几针。”

“是的,其实你选择哪个阵营都不会对你现在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只是我们从事的任务会有所不同而已。”

莫里森又露出了他那种标准的、令人安心的、被无数人贴在墙上的微笑。

 

 

 

莱耶斯因为麦克雷的原因研究过很多次医务室病房里的天花板了,他以为他都习惯进入病房后就是坐在宽阔舒适的躺椅上、抬头发呆等待着小兔崽子的伤口处理完毕了。

“那些隔音板都要被你看出一个洞了,加比。”齐格勒摇着头说。

“它们本来就有洞,”莱耶斯说。“还不止一个。”

“嘿傻老头,那是坑,不是洞。”

偶尔麦克雷会这么接一句,齐格勒则因为他对自己的称呼而大笑起来。莱耶斯赏他一拳,骂道臭小子。

这一次,当麦克雷躺在诊疗床上,咧着嘴冲他喊傻老头你终于来了时,齐格勒和他谁都笑不出来。

安娜在一旁用手捂住麦克雷的眼睛,用她最温柔最轻的语调哄到,闭上眼,快休息吧。

 

 

 

“爆炸?”

“嗯,我没注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半只手就,booooom!”

齐格勒说他被抬回来的时候状态非常不好,整个人神志不清地发着高烧,溃烂的伤口粘连着碎肉挂在上面,她甚至不得不再截掉一段坏死的胳膊。

“现在已经不痛了,安娜帮我用了些麻醉剂。”麦克雷扬着眉毛,一脸轻松地动了动残缺的左臂。

莱耶斯按住了他的肩膀,说臭小子你他妈给我躺好了。

“好吧……昨天托比昂来看了我一趟,”

麦克雷乖乖地躺回床上。“他用跟你一模一样的语气对我说:‘我会帮你做一只世界上最好的手的,臭小子’,看来安吉拉说她不会让我有事是真的。”

“我相信他的工艺。”莱耶斯接话。

“我们都相信,世界一流的水平,不相信他难道去相信流水线吗?”麦克雷笑起来。

“以你的性格你肯定惹到他了,不然他今天不会骂骂咧咧地一直待在他的工作室里。”

“哦,是的。”麦克雷毫无反省地承认了。

“我问他能不能给我的新手上装一些比较酷炫的功能,比如火箭炮什么的。”

莱耶斯一下失语,不知道该骂他什么才好。

“嗯,抱歉,我不知道现在是否打扰了……”

“没事,请进吧。”

听到敲门声后,麦克雷先莱耶斯一步应道。

“下午好,杰西。”

“哇哦,下午好啊杰拉德,以及夫人。”

麦克雷热情地叫着。

挂着灿烂笑容的金发男人挽着美丽女士的手一起走了进来。莱耶斯点头打招呼后,搬着椅子,给两人腾出了一些地方。

“谢谢,”杰拉德说着,拖来两张椅子,和艾米丽坐在一边。

“茶点时间到了,杰西。”艾米丽微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小食盒。

“我很抱歉听说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艾米丽一直说要来看你一次。”杰拉德无奈地摊手。“我拗不过她,抱歉了杰西。”

“哈哈哈哈哈,谢谢你这么挂念我,女士。”麦克雷笑着说。“不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好着呢,吃得好也睡得香。”

在女性面前,麦克雷永远像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即使自己穿着宽松的病号服。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给你做一些小甜点,希望你不讨厌这些。”

“这太贴心了,女士!”

麦克雷眉飞色舞,这让艾米丽也开心地笑起来。

“杰拉德,去泡壶茶来。”艾米丽对坐在一边的丈夫说。

“好。”

杰拉德出去几分钟,回来的时候,除了手上多了一个茶壶和几个杯子,还带来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女孩。

“杰西!我来看你了!”

莉娜闪到床前,俯下身一把抱住麦克雷。

“哦嘿!看看这是谁!艾米丽!亲爱的我好想你!”

小姑娘转身抱住了优雅的法国女人,惹得艾米丽一阵轻笑。

“好久不见,莉娜。”

“哦,我真不知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艾米丽的。”

麦克雷在一边凉凉地说,弄得莉娜手舞足蹈地解释道,我想你们两个了,一起来看看嘛。

“我做了些歌剧院蛋糕和苹果挞,莉娜一起来尝尝吗。”

艾米丽将分上下两层的食盒打开,取出了泛着水果清香的甜食。莉娜笑得眼睛眯在一起,说当然要,在厨房听完杰拉德笨手笨脚在泡茶背后的原因时,她就抢过工具自己泡了起来。

“法国的甜点和英国的红茶配在一起才最好!”莉娜笑嘻嘻地说。“杰西甜心你可真有口福。”

麦克雷撇撇嘴,不置可否。

牛仔虽然总是酷酷的,喜爱自由和一个人的孤独,但他不讨厌人多,也不讨厌热闹。这和莱耶斯不一样。莱耶斯几乎是熬到他们三个人离开,才重新回到麦克雷的视野中。

“哦,我几乎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麦克雷看着他的眼睛说。

莱耶斯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嘁。”

莱耶斯坐回麦克雷床前。

小牛仔好几天没刮胡子了,下巴变得有些毛茸茸的迹象。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散进了些水气,湿漉漉地看着莱耶斯。

莱耶斯突然想起了曾经去过的西伯利亚的针叶林,以及偶尔会撞见在林叶间穿梭的小鹿。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你以后不能用双枪了。”

莱耶斯说。

“莱耶斯,你是非要想着我的断手吗。”

麦克雷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这显而易见。”他无所谓一般地说。“不过我本来也很少用左手,毕竟你们给我的辅助枪并不顺手。”

“挑三拣四。”

莱耶斯对他的行为下定义。

“不过我可以用左手干点别的。”

麦克雷看了一眼左臂应该在的位置。

“嘿,你说拿个鞭子怎么样,很有牛仔的风格。”

“太过时了,”莱耶斯不屑。“而且你遇到那些机器人怎么办,一鞭子打烂他们吗?”

“你真是无聊。”

麦克雷一脸嫌弃。“一点情结都没有。”

“用闪光弹怎么样。”

莱耶斯不假思索地说。

“虽然能携带的数量有限,但是有效对象更为广泛。而且附带眩晕敌人的作用,对你来说更加有利。”

“而且这玩意儿你们的军械库里要多少有多少,酷,莱耶斯你还有点脑子。”

麦克雷笑着说。

“闪光弹,我怎么没想到。”

莱耶斯当做没听到。

麦克雷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莱耶斯眼神焦距散着,望着麦克雷的随着嘴巴张合而一动一动的胡子出神。

小牛仔抱怨躺在这里不能动真无聊,莱耶斯回一句活该;小牛仔气愤自己怎么不小心一点,莱耶斯说你也知道;小牛仔期待自己的新手会不会很酷炫,莱耶斯冷笑一下;小牛仔哼哼唧唧说左手空荡荡的真不习惯,动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真难过——

莱耶斯凑近他,伏身让自己的眼神映到眨巴着眼的小牛仔视网膜底。

他想记住这双漂亮的浅棕眼眸,也想把自己的眼神烙在其主人的心底。

他感到小牛仔全身的僵硬。而没过多久,大脑通过触觉神经的反映告诉他,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轻轻地、试探地蹭了蹭自己的嘴唇。

莱耶斯笑了。

他一只手抱住小牛仔的脑袋,胡乱地呼噜着那头软发。

他一遍遍地吻着他的学生,他的小牛仔,他的杰西·麦克雷。

他尝着小牛仔嘴里奶油和苹果的香甜,舔舐着他有些干涩的唇面,放肆地在他嘴里翻搅着他的舌头。

直到麦克雷一把拽掉他的毛线帽时,他才放开喘着气呼吸不畅的小牛仔。

“怎么了?”

小牛仔湿着双眼,报复性地用右手揉他的头发。

“你弄乱了我的发型,我也要弄乱你的。”

莱耶斯挑眉,说,有意思,不过我还有帽子。

于是他整个儿的把手伸到小牛仔身后,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麦克雷把他的头发搓得沙沙作响,在自己快被吻到窒息时,收紧手指揪住他的后脑勺。

加比。

杰西这么叫着。

他听过无数人这么叫他,莫里森也好安吉拉也好,都比不上这个满口“傻老头”、“莱秃子”的胆大包天的小牛仔可爱。

他的麦克雷。

他的杰西男孩。

莱耶斯的双臂紧紧箍着麦克雷。

他说,嘿,加比,我不会跑掉,所以别抱得这么紧。

莱耶斯埋进麦克雷的肩窝里。

他的右手移到莱耶斯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他说,嘿,加比,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伤心呢。

 

 

 

小半个月过去后,麦克雷便被送上手术台,来接受自己身体新的一部分。

莉娜对着在手术室外靠墙等着的莱耶斯说你就像个焦急的丈夫。

手术非常成功,麦克雷没有出现致命的排异反应,他的身体与他的机械手臂融合得很好。

但这不代表他的脑袋和思维就与机械手相处融洽了。因为难以控制压枪,麦克雷在回到训练靶场的第一天就砸烂了一个训练机器人。

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拥抱这个将愤怒和挫败隐藏得极好的牛仔,只有源氏对这份折磨感同身受。

于是他和牛仔交换了关于连接处的疼痛和麻痒,脑子和反应脱节,以及内心无法抹去的苦闷。

“谢谢你,源氏,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麦克雷长出一口气,叼着雪茄,眺望着远处的峰峦。

源氏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就像你们曾经救过我一样。”他回答。

麦克雷还是干了他一直想干的事——他摸了摸这位仅小自己两岁的机械忍者的头顶。

“加油。”他说,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但莱耶斯知道麦克雷所有的难过。

他把赶不走的男孩抱在怀里,将那块冰凉的铁捂得发烫。

杰西安静地躺着,紧紧抓着莱耶斯的手。

他什么时候长得同自己差不多高了?莱耶斯想。

麦克雷凶狠地啃咬他的嘴唇,用机械手臂磕磕绊绊地把自己剥得精光。

小牛仔近乎粗鲁地抚摸着莱耶斯,他双手紧紧环着莱耶斯的脖子,借力把自己抬送起来。而后他的长官用比他热切一万倍的方式回吻他、爱抚他,让他的男孩感到快乐。

——似乎他们之间永远是这样。麦克雷带着些胆怯和期待试着朝他走出一小步,莱耶斯便跑过这条长道将他拥入怀中。

但直到麦克雷敲门之前,门都紧闭着,不让任何人看到屋内的光景。

小牛仔被一下下地顶撞到床头,他剧烈地喘息,在莱耶斯触碰到那个让他疯狂的位置时,那张嘴里便会溢出可爱的呻吟。

加比,加比。

他红着眼眶,眼前一片模糊。

他们用激烈的性爱占有着彼此。

 

 

 

在六发子弹全部穿透靶纸时,莱耶斯看到他那自信又骄傲的小牛仔回到了自己身边,恣意放肆地扬着嘴角,上帝把世界所有的光都赠予了他。

莱耶斯顿了一会儿。

他的脑袋里突然钻进了很多东西。在夏季闪着鳞光的海面、戈壁滩上终年吹拂的沙砾、科罗拉多峡谷内光怪陆离的七彩岩层、大瀑布潭底粘着气泡的石块,和找到一片鲜芬草地后终于停下漫无目的旅行而生长、绽出可爱花朵的风滚草。

于是带着他此生最发自内心的笑容,走上前,郑重地给了小牛仔一个吻。

 

 

 

 

大爆炸把守望先锋炸得支离破碎,令他们散去了世界各地。在面对热浪与冲击时,死神想到了那只白眼狼在失去他的手臂时,所见的是不是同样一片高热和刺得人眼酸落泪的红光。

 

 

 

“这可修复得真好,我说。”

赏金猎人推开玻璃门走进来。他摸着下巴,环视着被好不容易重建的大厅。

“和以前一模一样。真令人怀念。”

“杰西!嘿!杰西!”

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活力四射的莉娜第一个窜到他面前,跳起来用双手抱住了麦克雷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哦亲爱的!真高兴我还能再看到你!”

麦克雷回抱住小姑娘,带着笑意说,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们。

接着他一个个地和聚在大厅里的人问好。坏脾气的瑞典工程师正和德国狮心骑士一起开怀大笑,召集他们回来的温斯顿正和中国的气象学家小姑娘一起探讨着问题。

“杰西,”金发的瑞士女孩看到了他,于是在一边朝他招着手。她身边还站着两位女性,麦克雷刚打算脱帽致礼。

“很高兴能与你们再次并肩作战,女士们。”

“哦,你的嘴还是那么甜,哈哈哈哈。”

麦克雷又惊又喜地睁大了眼。即使这个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语调中也揉进了许多沧桑,但他永远不会忘记其主人曾站在他身边,斥责着他的瞄准之差劲。

“安娜!你,你还活着!”

将长长的白发编成麻花辫的狙击手笑起来,伸出手接住了一下子抱过来的麦克雷。

“真是不敢相信,夫人。”

麦克雷长叹一口气。“我们都以为……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的视线注意到了站在一旁,肤色和安娜一致,自信地微笑着看向他的女性。

接着他看到了她脸上纹的荷鲁斯之眼。

“杰西,好久不见。”

“法芮尔,”他不由得笑得更大了。“你真的是法芮尔,小法拉已经变得这么成熟了。”

“我退役后便从事了特殊安保工作——”

“——嘿,我知道,配备猛禽飞行系统的可靠安保专家。”麦克雷接话。他笑着说:“我可是一直关注着新闻的。”

年轻的苍鹰变得有些脸红,她紧张又害羞地挠了挠脸,就像她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意气风发的帅气牛仔时反应一样。

安吉拉告诉他,除了他们这些老成员,莉娜和温斯顿还从世界各地招揽了许多其他的人才。

她领着麦克雷在厅中走动。

那边是来自澳洲的两位,她指着角落的沙发。一个带着危险的钩子,一个炸弹狂人。麦克雷耸耸肩,说我不会去招惹他们的。

接着他们看到了源氏。忍者打开面甲,对安吉拉行了个武士之礼,但和麦克雷拥抱了一下。

“愿你获得平静。”源氏身边的智械僧人冲麦克雷摆了摆手。

“这是我的尊师,禅雅塔。”源氏介绍到。接着他转向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哥哥,半藏。”

背着弓与箭的日本男人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麦克雷朝他扬起帽子微笑,就算问候过了。

他看向源氏,源氏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们两个在分道扬镳后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因此源氏明白他询问的目光,他也明白源氏的回答。

“为你感到高兴。”麦克雷说。

他还见到了印度的光子工程师、巴西的DJ,来自俄罗斯身材健美的女性,打着游戏的韩国小姑娘。

在安吉拉向他介绍士兵76时,他眨了眨眼,转头看着她。

“莫里森当我们傻?”他做着口型,安吉拉忍着笑,脸憋得通红地点了点头。

“好吧,很高兴再见到你。”麦克雷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特地重重咬了那个“再”字。

 

 

 

他无法不注意到在远些的地方两个看起来与人群格格不入的影子。

莉娜正从那个方向走回来,脸上看起来有些难过。

然后,两人中的女性对另外一人说了点什么,便径自离开了,只剩那个穿着一身黑袍、戴着搞笑面具——在杰西眼里看来——的人独自靠墙站着。

安吉拉已经回到法芮尔和安娜那边去了,他立在原地。

麦克雷有些踌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开场白,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拜托,神枪手的眼睛怎么会看错,更何况他甚至只要感受到那呼吸频率,都能知道是他在那儿。

他还是走上了前去。就像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如履薄冰地迈出了第一小步。

“你好。”他说。

他就是知道那人看向了自己,哪怕他脸上有二十层面具,麦克雷都知道。

空间静止下来,世界变得一片寂静。

麦克雷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良久,他终于听到了什么。

应是从地狱传来的回响,死神嗤笑着,不屑地看着他。

“忘恩负义的家伙。”

他还是走了上去。他的双手从死神的黑袍下穿过,拥着他曾在每个动情的夜里渴求的躯体。

他把下巴抵在死神的肩头,像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轻蹭着。

“我知道你死不了。”麦克雷说。

他试着去碰了碰那块面具,死神并未阻止他。

于是他将它掀开,手指摸索着他的眉眼。

“加比,我太想你了。”

麦克雷亲吻死神。

他不期望得到任何回应,甚至做好了被拿枪指着脑袋的心里准备。

但是那双冰冷的手放在了麦克雷腰上,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

死神回吻着他,宛若昨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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